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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观点
中韩合力可创东北亚新机遇
来源:《同舟共进》  作者:王正绪   发布时间:2018-09-15

  进入2018年,种种迹象表明东北亚的总体格局正在发生历史性变化。构建东北亚命运共同体,大力推动亚洲和东亚一体化的工作,既面临着良好机遇,也需要做出准确判断,把握正确方向,采取积极有效的行动。

  在这种背景下,韩国前任总理李海瓒于4月访华,并在复旦大学发表了题为《中韩关系的“两个一百年”》的演讲。在韩国政治体制中,政府总理只是名义上的二把手,并无太多实权。但李海瓒是个例外,他在韩国政界威望素著,曾是学生运动英雄,1988年进入政界后历任首尔市副市长、教育部部长等要职,被认为是金大中、卢武铉两代政府的功臣。卢武铉当选总统的第二年(2004年),李海瓒被任命为国务总理。不同于其他政客,他个性耿直,在任国务总理的两年期间,表现活跃,给人印象深刻,被称为“有个性,有权力的总理”。事实上,现任总统文在寅也是在李海瓒的引导下踏入政界的,可以说,李海瓒扮演了“造王者”的角色。而今,文在寅任命李海瓒为访华特使,也表明李在执政党内的地位和文在寅对他的高度信任。

  “两个一百年”

  李海瓒是韩国政治家中难得的“中国通”。他的访华经历十分丰富,目前共访问中国多达50逾次。2003年,他被任命为卢武铉的访华特使。2017年接受总统文在寅任命,再次担当此任,并与中国领导人举行会谈。多年访华经历让李海瓒对东北亚政局了然于胸,对中国的政治模式、国家战略、社会期望都十分了解,由此形成了自己在中韩关系和东北亚地区发展等问题上的政策、战略视角。

  访问上海时,李海瓒提出了中韩共同构建“两个一百年”的概念,主动对接中国未来30年的发展目标和发展战略。他提出,韩国邀请中国帮助,致力于在2019年,即大韩民国建国100周年之际,实现朝鲜半岛和平机制。随后,在2045年,即韩国光复、韩国政府成立100周年之际,构建成东北亚和平机制。这“两个一百年”的构想,和中国的2021年、2049年“两个一百年”构想对接,引起中国政策圈的浓厚兴趣。

  事实上,李海瓒代表了韩国国内对华关系、东北亚区域政治的重要一派思想。这一派思想首先强调两国在解决朝核问题和朝韩问题上的相似性。李海瓒认为,中方提出的“双轨并行”思路与“双暂停”倡议,大致与文在寅政府上台后一直提倡的以半岛无核化为大前提的半岛和平体制构想一致。同时,李海瓒委婉地批评了韩国保守政权的对朝政策。过去10年来,韩国保守政权企图通过中朝之间的纠纷达到迫使朝鲜转制的目的。他还表明,文在寅政府认为中朝关系的发展有利于东北亚的和平共处。可见,在对朝政策方面,文在寅政府与过去保守政权之间的差别尤在于此。

  其次,韩国不少有识之士强调中韩执政理念的相通性。文在寅总统提出的标语口号“人先于一切”与中国“为人民服务”“以人为本”的精神志同道合。新时代中国的反腐倡廉运动与“蜡烛革命”后韩国的“清算积弊”运动的推进背景及目的大体相同。不仅如此,均衡发展导向与民生经济发展也是中韩共同追求的目标。由此,以这些共性为基础,中韩两国在国家远景规划上可以谋求合作,互相提供启示。

  利益和安全是铜钱的两面

  从韩国有识之士的角度看,中韩合力共同推动建设的东北亚共同体包括以下几个方面的内容:

  第一,责任共同体。诉诸武力的时代已经结束,通过角逐领土和资源来追求富强的方式不符合全球化时代的潮流。应该通过开放、协同、创新提高人民生活的质量。安全是经济社会稳定发展的基础.如果东北亚五国中、日、韩、俄、朝共同负责地域安保,可以消除战争的危机,构成一个永恒的和平体制。

  责任共同体的构想与当年卢武铉政府提出的“东北亚时代构想”的主要口号“和平繁荣的东北亚”前后呼应,反映了对“有和平才有繁荣”的认识。和平与繁荣,安全与发展被视为互为因果关系。东北亚五国之间的安全合作会促使经济合作。以无核化为前提的半岛和平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东北亚和平,半岛和平会给东北亚各国提供更加安全的合作环境。由此,为解决朝鲜核问题,需要加强东北亚各国的安保协助。李海瓒特意强调中国的作用,在促进半岛和平环境上期待中国发挥更多建设性作用。

  第二,利益共同体。为构建东北亚的永恒和平体制,应该进一步扩大东北亚各国之间的经济合作与互赖。贸易带来和平,需要拉动合作的高度化。在高度合作的背景下,中日韩三国可以签订与北美自由贸易协议(NAFTA)水平相当的自由贸易协议。李海瓒指出,若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与文在寅政府提出的“韩半岛新经济地图”构想结合,可以促进以东北三省交界地区为中心的区域经济复兴。

  第三,人文共同体。李海瓒引用中国领导人2014年在韩国国立首尔大学发表的《共创中韩合作未来同襄亚洲振兴繁荣》演讲,强调“国家关系发展,说到底要靠人民心通意合”,这意味着为深化中韩两国的关系,两国人民之间的沟通、互相理解比什么都重要。李海瓒指出,通过人力交流以及文化交流增进两国的友谊,进而加强两国人民之间的心灵沟通,能有效增进互信。

  分析韩国国内政治和政策目标,可以发现促进东北亚和平与共同发展的新机遇。事实上,“韩半岛新经济地图”构想包含着解决朝鲜问题的重要内涵。朝鲜在2002年推出“七一经济管理改善措施”后一直有改革开放的念头。但过去10年韩国方面对朝政策的核心一直以遏制为主。由此,朝鲜难以把握对外开放及合作的机会。硬碰硬,对朝鲜的遏制越强,朝鲜越采取进攻性防御姿态,封闭性也进一步加强。如今,由于韩国政权交替以及对朝政策转变,朝鲜重新获得了机遇。

  总而言之,文在寅政府展示的构想衔接朝鲜改革开放的意志,两者将会发挥协同效应,因此不难看出,东北亚五国之间的多边贸易规模越大,朝鲜的对外依赖程度就越深。换言之,多边贸易才是应对朝鲜破坏性行动的有效方法。该构想提出的蓝图说明利益和安全类似于铜钱的两面,只有各方不断合作,才能共同创造和平繁荣的未来。